【盜墓黑瓶】麒麟與狼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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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三天,我們一直在進行陪伴與等待的動作──陪吳邪等待張起靈和陳文錦。

我認為張起靈他是不會再回來了,至於陳文錦,我沒怎麼在乎過她這個環節……後來是大兵跟我說起,我才意識到我在那當下過分冷靜。

在他們失去消息的第一天,我跟王胖子把所有人背包裡的食物拿出來做出平均分配,十個背包裡的食物,我直接分成八等份,省著吃,還可以維持十天左右,水資源的話,我說若不放心這裡的,就走遠一些去打水回來燒了喝。除了這些分配的話,我沒再跟他們多說什麼,只去把火弄旺,靠在石壁上抽菸。拖把一開始也安分,跟著坐在一旁,一罐燒酒一群人輪流抿著喝。

陪伴等待是一個極端漫長而無趣的行為,吳邪在這個時間裡會做的事情只有兩樣──蹲在張起靈消失的那個洞口下方,凝望著。王胖子可能會陪他說說話,或者當一個輔助,讓吳邪無限回地嘗試爬上然後摔落的徒然舉動。

到了第四天,我沒有動作、吳邪沒有動作、天心石裡的人也沒有動作。

拖把受不住這樣的氛圍,恨恨地把空了的鐵水壺往地上一砸,水壺在地面上敲出響亮的聲響,接著噗通一聲掉入水裡。

「我操你媽的現在是沒有活人了嗎!」拖把大吼,吳邪卻只淡淡地轉頭掃了他一眼,就沒理他,彷彿拖把的咆哮不過是一聲蚊子叫。

「這樣等下去有完沒完?老子我們是來倒斗不是來陪你等那個死人的。」

現在講話的是另一個跟著拖把下來的人,王胖子人其實在旁邊,不過他也只是冷冷地瞅著,我想他自己也明白,這樣下去的等待不是辦法,也曉得拖把他們這幾天來的精神已經到了邊緣,他刻意不插手,由著他們去發洩。

良久,吳邪才默默吐出一句:「不要亂講,他們沒有死。」

拖把叫道:「沒死怎麼不出來?還是裡面有其它出路,他們結夥先跑了,我們還在這裡傻傻耗著!」

吳邪這回反應大了一點:「他們不會!你們要有本事就自己走出去,我攔你了?」

邊上另一人大罵一聲後站起,直直地走過去揪起吳邪的衣領。

「你幹什麼你?」

「你以為你誰,也不想想是誰把我們帶來這個鬼地方?」

「文錦有叫你們走,你們不聽。」

「好,老子這就走,走之前老子也要先修理你這假少爺一頓出氣。」

拖把吼著,拳頭直接揮了過去,吳邪踉踉蹌蹌地閃過,但立刻挺直了身子,他沒有轉頭去跟胖子求救,直挺挺地立在拖把這幫人眼前,說:「你想幹嘛?」

王胖子發現情況不對勁,嚷著過來把吳邪拉到他身後,說:「天真,你累了,休息一下。」

「胖子,現在你也站到他們那裡去了嗎?」

吳邪憤恨地甩開王胖子的手,拖把看了倒是開心地大笑:「好啊胖同志!你是個明理人,你說,我們繼續等下是不是沒用?」

王胖子罵道:「胖爺我等不等干你屁事?閉上你的嘴,別添亂。」

他們立刻回吼一句:「添亂的到底是誰?你今天給老子說清楚。」

壓抑久了,吳邪的脾氣一時控制不住也爆發出來,剛好拖把他們也是,爭吵的分貝越來越大,王胖子一開始還拉得住吳邪,但他也是個經不起激的人,三言兩語後竟主動推擠起來。大兵他大概煩透了,站在我旁邊,從懷裡拿出一把槍。他掏槍的速度不快、動作也很大,不過他們沒人發現。

他直接往人群裡走去,手上的槍一亮出來,那些緊張者也朝自己的腰上摸,不過大兵下一個動作,卻是把槍高高舉起,對著張起靈他們鑽進去的那個黑孔洞裡扣下板機。

一連五聲的槍響,估計他彈匣裡也就剩那五發。

煙硝味散去後,所有人看著他發愣,不明白他的動作……說實話我也不明白,但事情總是可以極度的簡單化。

我道:「沒有慘叫、沒有血跡、也沒有屍體……實驗證明,他們目前不在這垂直的範圍內。現在,要等的回去坐好,不等的東西帶了自己回去。」

拖把一轉身換了目標就朝我走過來:「黑瞎子你……」

我端起發射照明彈的槍,對準他,我承認我也累了,便對他說:「沒有跟我吵架這個選項。」

他哼了一聲,縮到另一個角落去烤火。

所有人的精神都累了。



在不見天日的地方,沒有晝夜的時間感。

時間這東西正式化為手錶上數字的跳動。除了吳邪,大家都有意識到就算沒有活動,也必須要定時休息,不然身心的壓力會全部攪和在一起,一團糟。

今晚輪到我守夜,我守夜的時候大兵就會趁機摸出去探看這一帶,在平常他要自己出去轉轉的話,拖把那群人肯定會有意見,怕是他要自己跑了,死活都要跟著。

但他也不是真的要走,出去的探路的時候只帶防身的小包出去,我不攔他也不多問,只配合性地把火堆燒旺一些。

這個營地裡,還沒躺下去睡著的只剩我和吳邪,還有兩具破損的鎧甲武士跟西王母的影尸。火光在牆上和地面上拉出五道突兀的影子,在寂靜之中,其它的人的鼾聲如平地雷響,好歹幫這個死寂的地方添了人味。

我抱著另一把雙筒獵槍,用火堆點了菸自己抽著。我的視線一直是放在很遠的黑暗中,只有這樣看著,我才會覺得很開心。忽然邊上的光線暗了一下,一個黑影緩緩靠了過來,是吳邪,他離開了那黑洞之下,坐到我身旁,目光徹底地收回,並擺置在燃燒的火上。

「抽菸不?」我遞了一根給他,他嘴角勾起相當疲累的笑容,用打火機點了之後深深地抽一口,憋了好久,才重重地吐出。

「黑瞎子!」他喊我的時候,語氣比起先前輕鬆多了,他看著我說:「今天那個夥計開槍的時候……我其實是失望大於擔心的。」

「怎麼說?」

「我倒情願就在一個當下,明明白白地知道悶油……」

「悶油瓶、張起靈,我知道。」

他笑著抓了一下頭,又說:「明白地知道他死了,也不願意像現在這樣,拖著大夥一起耗。」說著,他又抽了一口菸,眼睛死死盯著那洞孔,問我:「你是悶油瓶的朋友……你覺得他會不會回來?」

我看著吳邪,在這個瞬間,我終於知道張起靈他為什麼要一直把謎團留給吳邪,甚至在路途上試圖讓我帶吳邪走。如今這個狀況於我而言是可以預見的,如我當時帶他下長白山、送他上火車的時候一樣輕鬆自然。

我迷戀張起靈,這不過是我個人的問題。

對於他這個存在,我在這個當下自認是可以輕鬆拿起與放下的……可是吳邪的肩膀太窄,無法承擔住張起靈這個謎團的重量,就算奮力地扛上肩膀,跌跌撞撞一路追到這裡,又沒有把它拿下來的力氣,相當可悲。

但如我之前所說,吳邪是張起靈生命的觀照,這個面向,我又忍不住去責怪張起靈的矛盾與自私,可以一人走開,何苦拖了吳邪?

這樣的舉動……除非吳邪他就死在這裡,否則怎麼樣也換不了再十年的天真。

不過我沒有安慰他的意思,我也承認我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帶著幾分惡劣的優越感,我說:「小三爺,小張他嘛……可能只是回家了也說不準,要不你說,你現在若可以回到你在杭州那間鋪子裡頭,你還想出來嗎?」



吳邪沒有講話,只是埋著頭抽菸,把菸抽完了,就裹著毯子蹭回黑孔洞下,繼續望著無盡的黑暗。這讓我想到幾個常見的愚蠢故事,被遺棄的狗因為一句坐好就傻傻地在街頭等主人的笑話……我提高音量,告訴他:「小三爺,早點休息吧!」

他搖頭,聲音混混的,他說:「黑瞎子,可以麻煩你……把火再弄旺一點嗎?」



這樣的情況持續著,到了第五天的時候,我想糧食不夠我們再支撐下去了,打算收拾東西離開,大兵卻主動要求我多待一夜。我有點好奇他的數據,聽他說才知道,這五天裡他大概繞遍了這一帶,有其它的出口,但多有崩塌,他打算把全部繞完,如果沒有更好走的路,就循那些路回去。

為了讓他再出去,我又守了一個晚上,快天亮的時候他趕回來,樣子不同於先前幾回的悠哉,不過狼狽之中帶著幾分欣喜。

他道:「找到了,中午後可以出發。」

我點頭,抓緊時間先作休息,醒來的時後就和大兵兩個人開始收拾裝備。拖把見狀,興奮地靠過來說:「你們要走了?這太好了,老子也不想等!」

他吆喝一聲,把他的手下全給叫上,我不喜歡這種感覺,但從現實層面,其實多人行動有他的好處,關於資源部分,一樣的風險分攤開,是比較有利的……吳邪他沒有理我們,但他一定知道我們要先走的事情。

我看著王胖子,他攤手說沒輒,要陪這小子耗下去,大概張起靈的交代或說我真的有點不忍,便走過去拍了他的肩膀,他沒有回應,我只能嘆一口氣,揹起行囊跟著大兵他們離開。

走下祭台的時候,我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吳邪依然坐在那,順著他的視線,是張起靈消失的地方。

我沒來由地有一股輕鬆愉快的感覺,挺想問問那個小傢伙是不是真的回到家了?

不過實際上,我也只做到把嘴角一勾,小心翼翼踏在碎石陶片中離開,沒有再回頭的想望。

原來想過的什麼不捨,對我來說,還真的可以完全放下。

離開的路沒有什麼好記述的,西王母國的下水道系統多走個幾條便沒有什麼驚奇的地方,因為大兵先探過路的緣故,沒花到兩個小時我們就會順著水道往上攀走了兩層。以平行的角度來說,大概回到發現丹爐室前那段俑道。這裡的水量已經小了不少,我們抓緊時間繼續往上走。

在彎曲的水道裡前進了一個小時後,遠處忽然閃過一絲光芒。這光芒讓所有人都相當驚喜,我心想難道是老衡在這幾天裡已經聯絡到吳二白,搜索下來了嗎?不過吳二白他的目標只有吳三省,找到人之後,應該沒有理由繼續往下。

不管怎麼樣,那一點光芒是手電筒發出的沒錯,而且還有規律地閃著訊號,至少說明了對方是個活人,也發現了我們。

大兵用手電筒打了訊號回去,一下子訊息就傳回來,他道:「是三爺,三爺他們下到這裡了!」

我們加快腳步過去跟他們會合,過去的時候才發現,我們分散後的那幾天裡,他們似乎也沒有多好過。



丹爐室的機關啟動時,發出很大的聲響,吳三省醒來之後立刻帶了剩下的人下到那石門之外,想用炸藥把門炸開,但跟我們一樣,發現石門裡頭鑲著青銅。

我道:「嘿,還好你們沒炸開,不然幾千隻的粽子跑出來可由得你們好受。」

吳三省聽了我們遭遇的簡述之後,搖頭苦笑沒有說話,一旁的夥計就幫他說了:「我們還剩下一些雷管,其實是可以把門炸開的,不過炸開了一小個裂縫後,三爺說裡頭有古怪味,猜有血粽子,不敢繼續炸……」他頓了一下,看著我們,緩道:「我們都以為你們死定了……」

吳三省這時候說話了:「你剛剛說……那小哥跟陳文錦失蹤了,吳邪還在下頭是嗎?」

拖把立刻叫:「三爺!我醜話說前頭,我可是不會再下去了,您這會兒騙我們可騙大了,別以為老子還會這麼傻跟你去送死……說什麼油斗,我呸!」

吳三省他嘆了一口氣,事到如今,在場的每個人都知道這斗並不尋常,只是太累了,沒再計較。吳三省他也曉得這點,只說:「騙你們是我吳老三不好,不過我還是要下去,這個面上也不勉強你,要徹的就趁水沒乾,趕緊出去,回去背些東西,穿過林子找到我們停在外頭的車回去就罷……我至少要把吳邪帶回去,不然我沒臉向交代吳家祖宗。」

吳三省說完看了所有人一眼,老衡的臉色看來沒有很好,一些聽了我們經歷的人,雖然也是想回去,但想說我們從下面上來的路程並不漫長,也沒什麼危險性,便覺得下去救人也沒差。

這一下路線出了分歧,大兵他拍了衣服,站到拖把那裏,說:「我不想再下去。」

老衡盯著我,意思相當明顯,我想了一下,吳邪的個性在某個程度吳三省有點像,我著實也不想看到他們叔姪倆僵持的局面,所以我能做的只有把吳三省帶回上頭。

這個分上,我也不想與他客氣,拍了一下吳三省的肩膀,告訴他:「三爺,不好意思……我曉得您的苦衷,但我也有自己的難處,得先把您帶出斗呀!」

吳三省道:「你這什麼意思?」

是時,一個夥計慌慌張張地衝過來,他是在我們這個小營地外頭看守的人,他大喊:「快、快逃……」接著一道紅色的光影一閃,我們還來不及弄清楚狀況的時候,那個夥計直接消失在我們的眼前。

有人端了槍想出去一看究竟,我想了一下,發現不對勁,大喊:「抄傢伙,是那一隻大蛇!」

下一秒,所有人立刻會意過來,聽著外邊的慘叫,只抓緊自己的東西,從水道的另一邊逃去。我們剛起身,後面立刻有了動靜,空氣除了爬蟲類特有的腥味之外,還有股濃厚的血味。我沒有想到這隻蛇這麼記恨,竟追著我們一路到這裡。

「咯咯咯咯……」

刺耳的叫聲在我們的耳邊響起,吳三省喊道:「注意四周,牠在找支援,往沒蛇的地方去!」

大兵跑在最前頭:「有壁畫的地方注意,可能會有墓室,可以先避避。」

雞冠蛇的叫聲逐漸逼近,我們不敢往下跑,因為下邊的水道較寬,大蛇肯定可以追上。耳邊盪著零零碎碎的槍響,說明了那群小的雞冠蛇還沒追上。連續向上跑了十多分鐘,已經回到了有泥沙的地方,但我們仍沒有機會停下來在身上抹淤泥。

拖把道:「操,現在除了跑還有什麼辦法啊?」

「別抱怨,現在是晚上,小蛇群都在外頭,短時間內不會回來,只要往小路裡鑽,那隻大蛇就不能追過來。」

老衡道:「前面那裡!」順著他手電筒的光線,前邊的小水道在樹根茂密的地方有個一人寬的小縫道。後面的蛇追得緊,我們沒其它的選擇,咬牙全往那個小縫道裡鑽。

「裡面有沒有蛇啊?」

老衡一邊跑一邊說:「沒有!剛才這裡都用硫磺燻過,我們很早就經過這兒了,不過那時候趕著去找你們,沒進去探過。」

進去不到五公尺,空間大了起來,我扭亮礦燈,發現這縫道接連著一個三平方公尺的小墓室,正確來說,這墓室不只三平方公尺,只是塌了一部份,使得空間變得侷促。

我們找到一個暫時的避難空間,但外邊那隻大蛇似乎沒有放過我們的打算。拖把帶著幾個人站在縫道口,不停地對面開槍。

縫道太小,那隻蛇進不來,但牠竟然改用身子來撞牆,打算把這牆撞崩。

拖把道:「不是還有雷管,把這隻蛇給炸死!」

吳三省說:「不成,這裡已經坍了一塊,沒弄好我們都要給活埋!」

他叫:「那你們快想辦法啊!」



環顧墓室一圈,這裡看起來是個完全的密室,但會有坍塌的發生就表示這裡四方的結構不完全穩實,我往坍塌那裡走去,這場巧合大概也是命了,搬開幾塊石磚後,竟有些微的涼風吹出,我叫了幾個人過來幫忙,沒兩下子竟給我們搬出一個半公尺平方的小洞。

我點了一隻冷火焰往內拋,探看過去,並沒有特別的動靜,空氣也正常。全部人鑽過去後,立刻把這小洞給堵個紮實,直到一切都靜下來,聽不到外頭任何的動靜時,所有人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幾個膽子小些的,直接靠著牆蹲下身子,鬼嚷著:「有完沒完啊!老子想回家了……」

我拍著他們的肩笑道:「沒完,還得找其他路出去!」

我們各自提著自己的照明設備,在這裡亂轉,好不容易把這裡的模樣給照清楚。

這裡的大小是剛才那個小房間的六倍大以上,四周全是青磚造的。吳三省走到牆上去摸了幾把,把這個大墓室打量了幾回,說出我們心中的疑惑:「這到底是哪裡的規格?」

一路走過來,我們看了不少奇怪的建築樣式,眼前突然出現了漢制的墓室規格,理所當然讓人有點摸不清頭緒。畢竟我們是站在西王母的地盤裡,但在某個程度來說,這規格對我們來說相對熟悉的玩意,反倒不那麼慌張。

這間墓室除了我們進來的地方之外,只有一條用手電筒可以照到底的短墓道,涼風就是從那裡吹來。墓道不長,十公尺左右,到底的時候在右手邊有一個小小的翻板機關……這機關已經被破壞,一塊石版突兀地卡在中間,我猜可能是當年陳文錦他們來過這裡,把這機關的轉軸給弄廢。

翻板後的空間……我不大會形容,感覺上像一個小型的祭室,有點像我在雲頂天宮最下頭發現那一個小房間的感覺相同。

這裡大概是個四平方公尺的大小的房間,但真的能站立的地方只有一半,另一半是一個水池,水池對面的牆上有幅石雕,雕的是一個穿著漢服的人立在木筏之上的模樣。

「哎?有木筏卻沒水,這搞啥?」

吳三省拍了那個夥計的腦袋的一巴掌,道:「閉嘴不丟你的臉,這一池不就是水!」

大兵聽了他們的討論之後,走出去又走回來繞了幾次,就說:「那這代表了什麼?造一個密室就放這個東西……不合理。」

我想了一下,總覺得眼前這組合在中國的傳說裡似乎有幾個相似的影子,但一時想不起來,老衡他卻道:「你們聽過乘槎的典故嗎?」

我腦子裡靈光一閃,問:「是天河與大海相連的嗎?」

老衡點頭,要我把知道的說出來。

乘槎的白話就是搭木筏,但是古人認為大海的盡頭是和天上的銀河相連的,每年有某個時間,搭著木筏隨水而走就會到達天界……當然也有傳說是說會發現桃花源,不管怎麼樣,這樣的說法有影響到中國藝術的表現上,有不少雕刻是以壽者乘槎浮於波濤之上的意象,表示了登仙的概念。

我說完之後,所有人靜了一下,吳三省第一個反應過來,立刻趴下身子,臉貼著水面猛看,只差沒把頭埋入水裡,然後他大叫:「把燈滅掉!全部滅掉!」

我們依著他的話做,在光線全滅的瞬間……我預料中的黑暗竟然沒有出現,反倒是從水裡透出一陣暖黃色的光芒。

「這是……」

「登仙是通過銀河的,這裡只有這個水……不,是銀河,咱的出路在水下!」

吳三省一邊說著一邊比劃,在他的動作中,我們發現水下的光源似乎從另一個墓室裡發出來的,這兩個墓室是由水路相通的。眼下我們沒有其它退路可去,但潛水的裝備又沒有帶上,找了半天只有翻出幾個潛水鏡。

這裡水性最好的就我跟大兵兩個,我們決定用一開始進入下水道的方法,由兩個人帶著繩子先過去過探路,路程如果沒問題可以閉氣到達的話,其中一個人再折回來,分批把人跟裝備運過去。

我們做好下水的準備,一前一後跳入水裡,這裡的水溫比在天心石下頭還高一點,水質也挺乾淨的,而且不深,大概兩米多一點點,水底整齊地鋪著青磚,儼然是條人工的水道。

我們怕模糊了距離,最後也把頭燈關了,在漆黑的水裡朝光茫游去,還好距離不遠,當我覺得氣還夠折回去一趟的時候,大兵在前頭打著手勢指向上方,表示那裡就是終點,我們兩個游到光芒下一蹬腳,感覺頭上一輕,出了水面。

現在出現在我們的眼前的墓室,是方才那間墓室的三倍大。然差異除了大小之外,這間墓室竟然燈火通明,輝明若白晝。我們兩個互看一眼,先拉了繩子告訴吳三省我們到了之後,便開始搜尋這空間光線的來源。

放眼看去,這墓室裡沒有夜明珠那檔次的東西,只有數十個要雙人合抱的大陶缸,而這裡的光源就來自陶缸之中。我們慢慢地靠過去,接著,我看見一個非常不能理解的畫面……

那一個個發出光芒維持照明的大缸裡,竟用黑色的不明液體浸泡著一具具的墨綠色且泛著油光的屍體,這些屍體我不確定是不是人類,它有著人類的樣子,但大小像一隻乾扁的瘦猴子,而且人臉極為尖長,眼窩的地方被白色的玉石填滿,一個缸裡大概泡了三具這樣的屍體,每具屍體的嘴巴都含著一根小指粗的棉繩,棉繩上正跳動著小小火苗,估計燒了幾千年。

「東海魚油長明燈……」

我聽見我自己機械化地吐出這東西的名字。

其實我並不是因為長明燈真的存在而感到驚訝,我驚訝的是,這離海千里的國度……西王母打哪裡弄來人魚?

「……」大兵忽然蹲了下來,雙手摀著臉,發出我不曉得該定義成痛苦還是興奮的呻吟。

「喂?」

我試探性地叫了他一聲,他擺手站起對我說沒事,接著就走回水池邊,我過去跟他一起把繩子綁好,他噗通一聲跳下水裡,道:「我去把他們帶過來。」 等他走後,我才發現這裡的空氣中泛著一股淡淡的檀香氣,有點像是禁婆的氣味,但我非常肯定,這氣味和張起靈身上的不一樣,它是有溫度的……我轉頭看著人魚嘴裡吐出的火光,忽然覺得張起靈他說的也許是對的……我開始沒有了自己可以活著出斗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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