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墓黑瓶】麒麟與狼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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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張起靈在房間把資料簡單閱讀一下,這一份握在手裡的資料,我知道對我跟對他而言有不同的重量,拿出筆來挑勾了幾個重點。

但甯給的這份資料,仔細一看還有很多的空隙,裘德考在電話中跟我提過的西王母城一個字提也沒提到,更別說整體路線了,我偷偷瞄了張起靈一眼,他已經把資料放下來,一手搓揉著自己的眉心,感覺相當的疲累。

沒多久,門鈴聲響起。

我本來以為是甯要催促我們去開會,沒想到開了門之後,我是看到了甯──她的臉色不太好,因為他是站在裘德考身後的。

我臉上即刻堆起了笑容,說:「裘德考先生,沒想到這回您老人家竟千里迢迢地來找我。」

我話說得響,一方面也是提醒房裡的小傢伙,在我的認知而言,我只曉得他們兩個該有淵源,但更深入的利害關係我是全然無知。

裘德考在甯的攙扶下走進我們的房間,他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甯拎著站在一旁。在沒人開口之前我也不曉得該擺上什麼譜,繞回床上,雙手一攤,笑道:「有何貴幹?」

「我知道黑先生的價位是標明的,就不曉得張先生……?」

我們同時把目光投向他,甯跟裘德考是在等他的答案,我自己除了好奇他的身價之外,也想知道他平常在應付生活的習慣是如何?然他也看也沒多看我們一眼,應該說是打從裘德考進來開始,他頭抬都沒有抬,只揚起他的手,比了一個數字。

甯的動作也俐落,跟裘德考換了一個眼神之後,立刻從懷裡抽出支票本動筆寫了寫,送到張起靈的眼前,問:「訂金這樣可以嗎?」

張起靈接過支票,也沒多說,跟甯借了筆,直接在支票的後面落下一串數字,遞了回去,說:「出發之前,打到我的帳戶裡。」

如不是眼下的氣氛跟甯的臉色不適合我狂笑,我還真想笑上個幾聲,然實際上我確實也笑了。在這裡,惹了甯的一記白眼。我承認我自己對裘德考的報價有浮報的動作,不過我沒想到張起靈這個渾小子除了浮報之外還更囉嗦,假如說我們明天就要出發,他的要求無疑是要甯立刻離開現場去跑銀行。不管這是不是他的主要用意還是副加價值,都造成了甯悻悻然地走出了房門的結果。

「這麼不喜歡小甯嗎?她是個可愛的孩子。」

「你也有事情想跟我們講。」小傢伙開口就是凌厲的一句,他頓了一下,又說:「不然你沒道裡答應我們開的這不合理的價位。」

裘德考一瞬間愣住,把目光投向我。如果可以,我想維持沉默在一旁觀察他們的互動,不過我還是沒有這麼做,因為小傢伙他也把視線丟過來了,我只好半笑半挑釁地說:「甯的資料裡沒有提過西王母城這四個字,路線也沒有去西沙沈船墓還有雲頂天宮時詳細……我猜猜,是不是你們也不知道路線,所以寧可花高價,買也要買我們過來?我猜猜,你買我們來……跟吳三省比速度?」

我刻意提了吳三省的名字,其實在他們這些人之中,我的立場跟地位還有掌握的資源跟甯都差不多,均是在不清楚背後實情的狀況下進行動作。像張起靈跟吳三省,他們知道自己的終點,而裘德考也知道自己的追求,甚至連西王母城都可以搬出來了,不過我跟甯……我在最單純立場討厭這種感覺,所以能多挖一點資料就多挖一些,反正張起靈從來不開口的,跟他耗下去只會顯得我自己太天真。

裘德考似乎早料到有這一步發生的可能,然也無法排除他刻意讓話題導向這個方面。他吁了一口氣,說:「我想跟你們改變關係合作關係。」

聞言,我笑了一下,張起靈的動作沒有改變,一樣靠在床上,可能視線稍微抬了一點表示他有在聽。

「黑先生你在國內盜墓的圈子很有名,在國外的文物走私界也相當有口碑……不過你可能不知道,用你們的說法,你師父,他跟我同一個教會,說來我們在親屬關係上也是相熟,他的易容技術很棒對吧?相信你這個小徒弟肯定青出於藍。」裘德考說著,手用力握住自己的拐杖,把視線轉向張起靈,又說:「你是黑先生介紹來的,我相信你擁有卓越的能力,雖然我不覺得我是第一次見過你。」他話說到這兒,張起靈雖然沒有什麼明顯的反應,不過我知道他擱在床舖上的手,不自覺得地按了一下床。

「那麼依照輩分來說,我親愛的師伯這是有什麼事情要來跟兩個小毛頭談呢?」我順著他的用語說著。大概他也覺得場面話夠了,語氣一改,道:

「西王母城的概念太模糊,在沒有確定之前我沒跟小甯講。不過我相信只要跟著汪藏海人生的路線,一定可以找到我需要的東西……」他看了我們一下,裘德考的形軀雖然枯朽,可一雙眼睛裡還藏著銳利的光芒,讓我不禁這麼猜,陳皮阿四的眼鏡下是不是也有這樣眼神?他說:「啊啊,我知道專業的你們一但答應了案件,就不會問原因的。那就讓我直接切入主題,我們這次確實沒有掌握到太多的資訊,不過小甯確掌握了一個契機,可以找到當年陳文錦……她是西沙考察隊的領隊,是我進行目標時候的線索。」他補述了事件,接著說:「小甯可以找到陳文錦隊伍當時的領隊,但據我掌握到的,陳文錦的隊伍三番兩次所進行的事情都與盜墓有關,我以前跟吳三省合作的時候,就聽聞過他和陳文錦交往的事情,所以我相信,循著這條線索去找,我們面臨到的狀況不會簡單到哪裡。」話說到這兒,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我跟小傢伙一眼,好些,才說:「我們公司多年來擅長是野外的遺跡考古,但是雲頂天宮的經驗……我想專業的事情還是交給專業的人來帶領,這次的行動,我希望我們的關係是夥伴?由我方提供資源與情報,進一步的技術問題,有勞兩位幫忙。」

聽到這,我不覺地想笑。一方面是難怪甯對我的態度如此不友善,他已經知道我們這次加入他的隊伍的真正用意是防止她這個領隊重蹈雲頂天宮的覆轍。另一個想笑的是,我現在能不能跟他坦承說我心裡其實一點譜也沒有,隔壁的那個譜也沒多到哪裡去,要不我們怎麼還要花時間心力進入他們的隊伍中?

我便說:「不過師伯你沒發子彈就要我們帶兵出發,你給的錢不就是單純地買命錢嗎?」

我拿出根菸想抽,瞅了張起靈一眼,還是走到窗邊先打開窗子再掏出打火機,輕輕抽上一口。腦子的事情稍微整頓一下,隨手去便翻找甯給我們的資料,裘德考的話不假,他們手上掌握的訊息跟吳三省握有的差不多,差別只在嚮導這一項資料而已,看來錢果然沒有太好賺。

我說:「意思是說,現在的事情還是未知數,我們明天出發,就是去找當年那個領隊?找到了領隊,我們的路線才會繼續?」

裘德考暪意地點了點了,此時的門鈴聲再次響起,我看了他們一眼,一老一懶,叼著菸還是我去開門迎接甯那帶著敵意的眼神。

「你別想命令我……」

她擦過我身子走進房間裡時候用即微小的音量這樣跟我說著,看來以為什麼都不知道的她也知道了大概,只是有的事情裘德考不好當面講,我相信甯也心知肚明。送走了他們,房間只剩下我跟張起靈對看,我回窗邊繼續抽菸,問他:「事情到這裡,有想起什麼嗎?」

他搖了搖頭,只道:「我們的線索都是陳文錦。」

這一晚,甯沒有再來找過我們討論問題,睡得算是安穩,一早出發前,張起靈把我們的消息跟動向回傳給吳三省。我拿起我的手機一看,竟也多了兩封短訊,一封是裘德考發來的,沒什麼重要的內容,但衝擊性還亂大一把的,訊息是這麼交代:

──不要為難小甯,幫我照顧她。──

我心說你們公司上山下海就這樣讓甯一個女人去闖,怎麼這為突然來個託孤般的訊息。猜想是雲頂天宮折損太大,他也開始怕甯要是出了三長兩短,對公司無疑是一種損失(又或者甯在裘德考的眼中有類似小孩的存在?),但我底心裡是樂於接收這個額外附加的任務的,畢竟小傢伙都說可能會死,加上我真的不討厭甯,如果可以我還挺希望在事情結束跟甯悠哉地去喝杯咖啡……但願能以朋友的身分。

而另一封短訊倒比較令我開心了,這封簡訊的來源算是除了張起靈之外,促成我接下吳三省這案子的主要的因素──吳家二爺吳二白的委託。

吳二白的訊息很簡短,冷冷的螢幕上就飄來這樣的字句:

──黑瞎子:吳三省出發後,保持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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