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墓黑瓶】麒麟與狼04



04


 我還是沒有對他動手,除去他當真是個很優良的合作夥伴之外。最重要他似乎是陳皮阿四下面的人。先前在斗裡我沒時間看清楚,這下子完全進入安全狀態後,這小傢伙真了不得,不論是背包、手電筒、乾糧……等的基礎裝備都是專業高檔貨,止血膏、抗生素更是一個都沒少,以一個單幹的人來說,這已非是資本雄厚與否的問題,而是管道的多寡,且說他的武器……不多,但都是輕巧威猛,型號款式之先進,我想這圈子裡除了陳皮阿四之外,可能只剩吳三省有本事弄到手,但吳三省那裡我不是沒接觸過,壓根沒聽過有這小傢伙的名聲。



  現實層面,我最好做個人情。



  『算你好運﹗哥哥我十多年沒背人了。』
  他應該是聽不見我說什麼了,但我真的討厭死寂的氛圍,一個人的時候我習慣哼歌,更遑論此時此刻此地有兩個會呼吸的存在?我用他包裡的裝備先幫他進行止血,又打了針抗生素,他毫無疑問失血過多,體溫偏低。雖然我身上的衣服不能說是完好如初,但與他身上的一比較,興許我的登山外套是全新的。

  有新衣服相信這小傢伙該感謝我的。

  我把我們的裝備重新整理之後,背著他離開明樓。

  這個時間這個速度,我想是趕不回山下小村的招待所,但足夠時間蹭到那六個倒楣鬼的營地,那裡的資源是能給我們安穩地休息上一天。這時候我就會很高興我是個沒有信仰的人,否則我可能得可笑地告解。那六個倒楣鬼其實非關生意、非關恩仇,只是純粹在單幹的路子上,我討厭我不是第一個掀開棺蓋的人,是喜好問題。

  他很輕,背在背上的重量來源主要都是我們兩個人的裝備。是以我們比原先預計的時間還早到達,而我記憶與期望也沒有落差地,這六個人的營地設備非常完備,有兩個帳篷,還有架好的簡易營火堆。

我先把他安置在其中一個帳篷裡,意外找出一些他們收集妥當的乾柴和幾桶水,這讓我非常滿意,甚者有點開心到想替他們禱告了。看他狀況還算穩定,我先在外頭生好了火,趁著煮水的空檔,繞去附近的野溪沖澡,洗去身上的污漬與汗水後,還算滿意,除了一些擦傷外,沒添任何新口子。

  回去的時候我打了桶水,今晚的大工程應屬替小傢伙包紮了。

  『醒了沒?』
  理所當然地我自言自語,但可能我放在外套裡的暖手包生了效果,他呼吸雖然微弱,但氣色與體溫稍有復甦。我替他清理了全身不下十處的大小傷口,最嚴重還是左手的刀傷,簡單縫了幾針又給他打了劑營養針……他的裝備真的很齊。只是不知何時,本來他左肩上清晰的麒麟紋身,褪得只剩下一層淡如水痕的印子。

  我記得剛才背他的時候,他身子骨軟得不像話,我試著拉他的手腕,果然﹗關節很鬆……看來這小傢伙不僅是個發丘中郎將還是練過縮骨功的。我沒忘記他剛才如同活體驅蚊燈的神奇表演,拿起替他換下的那沾了血的紗布,湊近鼻子一聞,小傢伙的血中若有似無地有著一股淡、很淡的香氣,有點像是檀香,可又染了些海水的潮潤氣味,我猜他不是自小生在盜墓世家就是給餵了什麼神物比方麒麟竭……當然,也有可能是受了什麼詛咒的存在,畢竟斗裡唯一正常的只有有機關這件事,其他都是怪力亂神的。

  好奇之餘,抽出他藏在背包夾層裡的皮夾,這東西對土夫子來說是很諷刺又重要的,斗裡的鈔票是廢物,但要真有不幸,裡邊的身分證可能是唯一的墓碑,然出了斗,沒有鈔票先當路引,整個包裡的明器也是廢物了。

  我感興趣的,就是我該怎麼稱呼這小傢伙?



  他的皮夾裡很簡單,沒有太多的單據或者卡片可以當作我理解他的線索,只有幾張有著照片的證件還有鈔票……喔﹗連同皮夾一起,包裡的夾層還有一串鑰匙跟手機,可惜沒電了,不然我應該會得到更多訊息。

  『張起靈……』

  我看著他身分證上的大頭照,清清秀秀的一個小傢伙,跟現下差不了多少,可能就頭髮短了些,但身分證上頭記錄的出生日期,卻讓我驚訝不已。這關係到他醒來我該叫他小張還是老張?他究竟算小傢伙還是老傢伙?看來無關乎出不出斗,他本身就是個怪力亂神的存在,我趕緊拿起我的手機,用照相功能全部翻拍了一次。看他還睡著,索性走到外頭,就著火堆,一面煮了肉罐頭混壓縮餅乾,一面翻了我們兩個人的戰利品出來,一件一件的瞧。



  倒斗是一個很有趣的行為,像進一個無人管理的寶庫一樣,東西一個人是拿不盡的,這時能端倪的就是一個人的收集癖好與性格:比方有人只拿黃金、寶石類的首飾;有的人好古玉、有的人好書畫……也不是沒有進了斗什麼都不拿專要墓主屍體的。

  這小傢伙似乎特別好古玉,瞧他包裡的玉杖、玉蟬,量不多,質精,出去應該都有不錯的價碼,倒是他從人體模型嘴裡拿出的虎符,可能就冷門一點。對我來說,這多是不痛不癢純屬獲利的商品,我僅留了一只小玉墜,墓主肚裡的玉鳳跟另一半虎符我全歸給他,但幾個有小機關的象牙玉雕玩具,我便沒有讓賢的意味。

  最後,我拿起那只鐵葫蘆來看,除了上頭留著的蟲香玉我還曉得些名堂(我發現用沾了小傢伙血液的衣料包著,便可以廢止它的效果),其它實在看不出所以。這葫蘆上頭密密麻麻刻了一些風鳥文,依據時代推算,如這不是墓主遵循古法,就是他老人家可能是我們的祖師爺一輩的。

  

  然這玩意竟是他要找的目標,也就是說他早知道這類玩意的存在跟人體模型有關係……血屍的存在有很多種說法,比如養屍地之類的,指一個地方的風水不適合葬屍……以科學的角度來說,是指某一地區土壤中缺乏微生物的存在,導致屍體腐化不易,會產生屍變。可就風水問題來說,如果剛才那個斗真是養屍地,會變成血屍的應該是墓主,且貴族墓主應該不會犯下這低級的錯誤,除非他搶了風水師的老婆。
   所以我在斗裡的推測,即豢養血屍之事是成立、墓主本身或其家族中有同行前輩這事情該是成立




的。這個玩意是他放出來的,我沒全部走遍整個斗不能清楚他到底做了什麼事,但看他前後的動作還有我跟他說這可能是被豢養的事情時,他立刻能反應過來,不帶有任何的疑惑……難道他清楚整個豢養血屍的流程?或者這只是一個環節,是他取得那個鐵葫蘆所必須做的事情?我不禁有了這樣的懷疑:

  
  『小張,你在找神器嗎?』

  
  這世界總有一些浪漫的盜墓賊在追尋些理想,比方說找神器。然神器不會在這等級的斗裡出現,但若墓主是同行,那線索肯定有。我笑著轉過頭去,他正巧走出帳篷。看來他身體很好,幾個小時的睡眠已經足夠。他沒有回我話,只是靜靜看著那鍋沸騰著的食物,對我說︰『好餓。』



    ◆ 。 ◆ 。 ◆ 。◆



  我們分別後,我去查了張起靈這個人,扣除同名同姓之外我幾乎一無所獲,他就像是憑空而降的一個人。當然,道上的消息自然存在,可是這些消息(我指我能獲得的消息,後來證明一切並不單純)只存於他降臨於倒斗這個圈子的時候,比方說他真是陳皮阿四那裡的人,但這並不能提供或者補足張起靈這個存在的根基。

  


  最後,我憑著一點點的技能所黑到的微弱的訊息-一張照片……1986年一個官方考古隊的檔案裡,有個叫張起靈的人,長得和他一模一樣,已不是血緣關係的相像了,我對了手機裡的照片,是同一個人,他二十多年來真的沒老過。

此外,我有幾分訝異,這照片中有個人長得和吳三省有幾分神似,本來不擱在心上的……卻是在我以此為線索要去找出這個小傢伙時,有人這麼告訴我︰

  『黑瞎子,你什麼時候對人感興趣啦?要查往別的路子去,你尋得這條,會搶著三爺的生意,悠著些……』   
  我哦了一聲賠笑說不敢,沒有想到小傢伙除了自己怪力亂神之外,還跟吳三省這些老瓢把子有勾搭?可惜斗裡碰見的人不是出門拐個彎就能找到的,除非我得去踩踩陳皮阿四那老傢伙的盤子。

留言